汉字与苏美尔文字相关的一些字例(33)- 史记的由来和伪造司马迁之刀笔手
Who revised Shiji 1.0 and forged the fictitious Sima
Qian?
Xi Xu
汉字与苏美尔文字相关的一些字例(33)- 史记的由来和伪造司马迁之刀笔手
徐曦
Copyright Attribution-NonCommercial-NoDerivs CC BY-NC-ND
In the article Fabricated Records of the Fictitious Grand Historian, textual criticism of Shiji is applied to demonstrate that the original version, Shiji 1.0, was fabricated by Jiang Chong, the closest male companion of Emperor Wu of Han. In this article the evidence is presented to show that the revision, Shiji 2.0, and the fabrication of Sima Qian within were made by Sang Hongyang, another male companion of the Emperor who succeeded Jiang Chong’s position as the Head of Imperial Censors after Jiang was killed in the failed coup attempted by the Prince.
一、 前言
二、 巫蛊之狱及其政治背景
2.1 刘彻的内朝
2.2 娈童蛊养为佞人
2.3 后党
2.4 巫蛊之狱
三、 征和政变的还原
3.1 叛军统帅公孙敖
3.2 卫尉赵破奴
3.3 攻打未央宫
3.4 奔袭甘泉宫
3.5 叛军出逃
四、 史记2.0的伪造
4.1 江充伪造的史记1.0
4.2 伪造司马迁的刀笔手
4.3 真正的太史令
五、 总结
一、前言
约1872BC冒充为亚述人的亚摩利人Shamshi-Adad
I彭祖(a-da-ab=鼓=彭)窃夺了亚述政权,1670年后这一窃国剧本在东亚重新上演,亚摩利人刘邦假冒楚人而窃取了东亚腹地之后,对其祖上来源的定位即成为相关西汉法统的头等大事。作为伪史工程必要的配套项目,刘邦首先颁布了史无前例的挟书律,大肆“焚书坑儒”。西汉前期最主要的文献伪造是始于刘邦、成于汉文帝刘恒并冒伏生等人之名的官本今文五经,所谓今文指其中使用的大量拼音白字(所谓通假字),乃出于亚摩利人以发音拼写文书的习惯。由于刘邦、吕雉、刘恒等人以识浅陋白字为主,使用拼音白字可便于他们审查伪经或直接介入伪造。由出土和传世的汉制文献可见,西汉前期曾竭力伪造文献以虚美姬周、盖庐(阖闾)、伍子胥(又化名孙武)、彭祖等亚摩利人,同时大肆篡改先秦文献以诋毁商、瓯越、楚、秦等主体民族及其文化,不排除其有公开恢复亚摩利祖上之企图。只是由于四处寻找亚摩利同族的努力均告失败,而厉幽之周、夫差之吴的声名狼藉也早已深入人心,特别是115BC张骞从巴比伦带回了令刘彻绝望的最后一击(见文34),刘彻不得不改而伪造“汉家尧后”作为西汉法统的血统来源,以欲打造刘邦家族的东亚寄生统治之万世一统。
如文30所考证,约108BC刘彻任命阉宠江充为御史中丞,正式开启大规模的文献伪造工程,头号项目史记1.0大略初稿于98BC,二号项目则整理和出版了包括伪楚辞和伪诸子文献在内的大量伪书,由于91BC江充的被杀导致伪造古文经的三号项目陷入停顿,87BC正月刘彻死于后元政变(见文35),伪史工程寿终正寝。刘彻死前只来得及将史记2.0大致完稿以及将《伪泰誓》塞入今文29篇将康王之诰与顾命合并以保持篇数29不变,其余未及推出的包括孔壁16篇和《伪左传》在内的伪书后来被刘向父子整理和出版,因未改成白字而称古文经书。
就其权势和诡诈而言,江充乃刘彻一朝当仁不让的二号人物,就作恶的影响之深和牵涉面之广,此二人亦在东亚乃至人类历史的排名中高居榜首。江充被刘据斩杀之后,为解决虚美《史记》和栽赃江充之间的矛盾,刘彻授意的史载对江充的生平作了五马分尸的处理,砍下江充的脑袋并套上画皮面具“司马迁”,悬羊头而卖史记,将江充的左右之(刀笔)手分别称作正面的东方朔和负面的枚皋,在其充当鹰犬走卒的两下肢上分别烙上暴胜之和路充国之化名,最后在江充的躯干下体盖上阉人司马迁、枚皋(谐音沒睾)和宦者李延年三个生理鉴定之大印。
《史记》中的“幸臣所忠”和“光禄大夫范昆”应亦江充之化身,前者抓捕数千世家子弟富人以大肆掠财,即江充所敲诈的“贵戚近臣多奢僭”,其父江乘死前,刘彻“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后者作为秘密警察头子的描述衣绣衣,持节、虎符发兵以兴击,斩首大部或至万馀级,及以法诛通饮食,坐连诸郡,甚者数千人。与暴胜之、江充一致。从形象和角色互补看,源于《史记》的司马迁、东方朔、李延年、路充国、所忠、范昆一组人物构成江充较为完整的正面形象,乃刘彻指使的史记2.0之作。《汉书》中的江充、枚皋、暴胜之则构成江充的负面形象,刘彻将巫蛊之乱(巫蛊之狱和征和政变)的责任全盘推卸于江充,因而炮制了这些负面资料并藏之兰台,而成为《汉书》相关记载的来源。
在文30考证史记1.0的作者为江充的基础上,本文第二、三节将分别还原巫蛊之狱和征和政变的历史本相,从而在第四节推理出伪造“司马迁”和史记2.0之刀笔手的身份。《史记》主要版本的变迁列于表一,班固的《史记》之评对前三个版本作了精炼的总结:“又其是非颇缪于圣人(江充),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杨敞),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江充),述货殖则崇势利而羞贱贫(桑弘羊)。”后续文章将陆续予以揭示。本文未注出处之引用均出自《史记》或《汉书》。
表一 史记主要版本的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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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版本 |
指使者 |
刀笔手 |
大致伪造年份 |
注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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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刘彻 |
江充(司马迁) |
108-98BC |
礼、乐、兵、律应尚未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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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刘彻 |
桑弘羊 |
91-87BC |
伪造“司马迁”,礼、乐、律草草了事,删日、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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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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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羊 |
86-80BC |
应有加入平准、货殖以及其它改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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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霍光 |
杨敞 |
79-77BC |
伪造“霍去病”。77BC杨任御史大夫,75BC任丞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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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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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敞 |
76-75BC |
加入道家和孔子之褒以及酷吏、景纪、武纪、三王世家、封禅、平准、货殖等文中之讽讥,伪造中行说、轮台诏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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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霍光 |
杨敞 |
74BC |
篡改李广利事迹,伪造汉宣帝刘询的出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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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刘询 |
弘恭(褚先生) |
56-49BC |
删改景纪、武纪、三王世家等,以虚美隐恶刘邦家族。褚少孙应为弘恭之下手。 |
二、巫蛊之狱及其政治背景
2.1刘彻的内朝
刘彻执政初期,外戚势力强大,“自魏其、武安之厚宾客,天子常切齿”,刘彻以蚡称其舅真名或为介,史载的陈豨、黥布、陈蟜、刘濞、荀彘、狄山、刘屈氂、朱买臣、陈涉、吴广、汲黯、范蠡、孔安国多为假名,恨之入骨跃然纸上,此二权臣首先成为刘彻牛刀小试的刀下鬼,131BC冬窦婴弃巿,“春三月乙卯,丞相蚡薨”。清理掉这些外戚障碍后,以加封侍中为手段,刘彻开始创建内朝,究其原因史家均以为出于专权嗜欲,其实这只是答案的一半,更为重要和实际的另一半是为了保证其秘府秘书(伪史工程)、秘牒秘祠(见文34亚摩利祖宗的封禅)、寻找同族等亚摩利事项的隐蔽性。随着其弄权之术的日趋娴熟和诸娈童(见表二)的逐渐成熟,刘彻内朝的权势迅速扩张。以104BC太初历改正朔为象征,以光禄勋、大司农的集权改制和男宠李广利掌军权为标志,刘彻专政达到炙手可热的鼎盛阶段,内朝权势膨胀至91BC达到极点,为征和政变中太子刘据的利刃所一举戳破,此内爆引发的第三轮冲击波在三年多后把刘彻炸进了茂陵(见文35)。
若以130BC为刘彻专政元年,其四十二年独裁统治的长度和烈度在人类历史上可谓空前绝后,其代表性的“腹诽”罪名在剥夺人类自由的发明上亦属登峰造极。如2.2所论述,刘彻能在人类众多的独裁者中独占鳌头,有其匪夷所思之秘诀,暴君们梦寐以求的俯首帖耳之鹰犬,刘彻独辟其淫乱之蹊径以获取。其内朝的五大佞臣江充、桑弘羊、韩说、卫青、李广利,分别掌控如下六个关键国家机器的运转:
· 卫戍 太初之前刘彻的警卫先后由石氏和李广家族负责,104BC刘彻将郎中令(中央警卫团)升级为光禄勋,将新成立的建章营骑和原属南军的期门骑划属光禄勋,李敢死后由韩说任光禄勋,执掌新组建的中央警卫部队;同年将已弱化的北军中尉(京畿卫戍司令)正式改作执金吾(京城公安局长),北军由八校尉瓜分以守卫京师兼野战之用,如征和政变所见,其调兵权由刘彻发布符节以亲自掌控,京畿地区另有三辅都尉属下的地方军为辅。
· 军队 为分散军权刘彻废太尉而代之以临时性的众将军太尉蚡免,官省,除以南北军相互制衡、北军八校尉相互牵制外,还派遣监军御史作监督和调兵之用;129BC二十出头的卫青被任命为车骑将军,125BC即以大将军称号成为帝国最高军事长官,119BC卫青死于战败(见文35);之后111BC韩说出任横海将军,约102BC转任光禄勋;为保证内朝对军队的控制,约103BC二十出头的李广利任大将军(见大宛列传)以掌军权,直至89BC兵败而投降匈奴。
· 监察 在男宠羽翼渐丰之前,刘彻对百官的监控主要依靠“不循三尺法,专以人主意指为狱”的十酷吏;约120BC江充以侍御史身份击败皇族元老刘嫖而崭露头角,114BC江充发明“株送徒”,抓捕串供出的数千世家子弟富人以劫富济国,约107BC江充以直指绣衣使者身份掌控秘密警察督三辅盗贼,禁察逾侈,贵戚近臣多奢僭,充皆举劾,并在镇压“武帝末郡国盗贼群起”民愤沸腾的起义中大显身手奏杀二千石,诛千石以下,及通行饮食坐连及者,大部至斩万馀人,94BC江充任御史大夫而正式掌控帝国的整个监察和特务机构。
· 财政 刘彻一朝的敛财无所不用其极,为其战争机器的超荷运转提供了关键的燃料;约120BC刘彻始以桑弘羊核查盐铁收入以计算用事侍中,115BC正式任命桑为大农丞,试行均输法管诸会计事,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110BC桑任治粟都尉、代大农令,推行均输平准和纳粟拜爵,104BC大农令扩为大司农属官有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令丞,斡官、铁市两长丞,100BC桑正式出任大司农掌帝国财政,直至81BC为杨敞取代;桑弘羊主导了(酒盐铁)轻重工业国有化、(均输平准)供销管控、(纳粟拜爵)买官卖官、(算缗告缗)没收私人工商财产等敲骨吸髓的盘剥性经济政策,乃西汉国有农奴经济制的设计师刘彻诏“令饥民得流就食江淮闲,欲留,留处”,表明西汉以编户齐民和“复置津关用传出入”的路条制使整个帝国监狱化,亦可称作“与民争利”之国家资本主义的先驱。
· 行政 由于内朝和监察的越俎代庖,田蚡之后的薛泽、公孙弘、李蔡、庄青翟、赵周俱为弱势丞相,后四位均仅任三年,最后三位更是坐法而死娖娖廉谨,为丞相备员而已;112BC石庆接任弱势丞相,“虽以谨得终,然数被谴”;103BC后党元老公孙贺出任丞相,相权回归,刘彻则于约98BC新设中书令以作制衡,江充“为中书令,尊宠任职”,以相当于中办主任的职权侵入贺的地盘天下上计,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西京杂记》,双方的矛盾迅速激化,至终爆发为91BC的巫蛊之狱。
· 意识形态 在刘恒伪五经特别是伪尚书3.0的基础上,刘彻启动大规模的文献伪造工程,约108BC江充任御史中丞,为保密而将此职位划归内朝,主管宣传以及书籍的审查、编造和出版,江充身兼伪史工程头号项目《史记》的主笔,98BC《史记》完工后重心转向古文经及其中刘邦家族世系的伪造,伪尚书3.1版的计划“已定五十馀篇”《伪孔丛子》,被征和政变打断而功亏一篑。
表二 刘彻蛊养之娈童入宫年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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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娈童的大致年份 |
相关史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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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 |
《佞幸列传》列有佞人卫青,表明其为男宠。按《惠帝纪》一般女子十五前后出嫁,138BC卫子夫怀孕,卫青入宫,嫁公孙贺的大姊卫君孺若以16-18岁计,此年卫子夫14-16岁(刘彻19岁),卫青与卫子夫同母异父,应约11-13岁(再大亦不易绑架),生于148-150BC,129BC初任将军时二十出头,与汉景帝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相符。“赏赐数日间累千金”应与佞幸卫青有关。 |
《汉书-卫青传》建元二年春,青姊子夫得入宫幸上…大长公主执囚青…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及同母昆弟贵,赏赐数日间累千金。《史记-外戚世家》入宫岁馀…复幸,遂有身,尊宠日隆。召其兄卫长君弟青为侍中。《史记-佞幸列传》卫青、霍去病亦以外戚贵幸。《史记-卫将军列传》以和柔自媚于上,然天下未有称也。《史记-汲郑列传》大将军青侍中,上踞厕而视之。《汉书-惠帝纪》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汉书-景帝纪》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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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 |
见文30出生于145BC,133BC十三岁入宫为娈童。128BC十八岁成年为男宠,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小遗殿上,劾不敬”为通奸后宫之隐语,“待诏宦者署”即被阉割,此事发生于昭平君被杀之前。刘彻等不及刘嫖的丧期结束即灭其族,昭平君应于116BC同其父陈蟜一同被灭,因此江充被阉应发生于116BC之前。 |
《西京杂记》司马迁父谈世为太史,迁年十三,使乘传行天下,求古诸侯之史记。《汉书-东方朔传》长九尺三寸,目若悬珠,齿若编贝…先是,朔尝醉入殿中,小遗殿上,劾不敬,有诏免为庶人,待诏宦者署。《汉书-江充传》充衣纱縠襌衣,曲裾后垂交输,冠襌纚步摇冠,飞翮之缨,充为人魁岸,容貌甚壮。《汉书-枚皋传》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子,群臣喜,故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见视如倡,自悔类倡也。《史记-佞幸列传》延年坐法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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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羊 |
年十三“幸得宿卫”、“侍中”即入宫为娈童,141BC刘彻元年年十三入宫,生于153BC,81BC盐铁会议时桑七十三(六十有余年指六十年加数月),三十既壮后开始被重用,约120BC“以计算用事”。 |
《盐铁论》余结发束修,年十三,幸得宿卫,给事辇毂之下,以至卿大夫之位,获禄受赐,六十有余年矣。《史记-平准书》弘羊,洛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于是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桑弘羊以计算用事,侍中。《汉书-百官公卿表》七年坐谋反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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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说 |
见文30韩嫣即韩说之化身,按《史记》江都王刘非入朝为137BC,则此皇太后应为太皇太后、刘非之祖母。124BC韩说首次从军任校尉,按二十出头计,则约生于143BC左右。刘彻的马邑之谋和卫青伐匈奴分别发生于133BC和129BC,韩说“习胡兵”应在此年间,大致为十四、五岁,由弹玩金丸亦可见其入宫时为一纨绔少年。 |
《史记-佞幸列传》上即位,欲事伐匈奴,而嫣先习胡兵,以故益尊贵,官至上大夫,赏赐拟于邓通。时嫣常与上卧起…皇太后怒,使使赐嫣死…而案道侯韩说,其弟也,亦佞幸。《史记-卫将军列传》元朔之五年春…都尉韩说从大将军出窳浑…以校尉从大将军有功,为龙嵒侯,坐酎金失侯。元鼎六年,以待诏为横海将军,击东越有功,为按道侯。《西京杂记》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所失者日有十馀,长安为之语曰:“苦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辄拾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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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䃅 |
121BC金日磾十四岁被俘,“日磾长八尺二寸,容貌甚严…上异而问之”与《汉书》对江充、东方朔、田千秋等男宠的隐晦描述类似。“赏赐累千金”与初佞幸卫青类似。贵戚不知其中奥秘,其多窃怨恰证实金日磾与刘彻之间存在特殊的性关系。刘彻也因此而对此“胡儿”大为信任(或曰为信任而收为娈童),封作贴身保镖。 |
《汉书-金日磾传》日磾以父不降见杀,与母阏氏、弟伦俱没入官,输黄门养马,时年十四矣…日磾长八尺二寸,容貌甚严,马又肥好,上异而问之,具以本状对。上奇焉,即日赐汤沐衣冠,拜为马监,迁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日磾既亲近,未尝有过失,上甚信爱之,赏赐累千金,出则骖乘,入侍左右。贵戚多窃怨,曰:“陛下妄得一胡儿,反贵重之!”上闻,愈厚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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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利 |
见文35李延年的部分原型为李广利。按《武五子传》刘贺生于92-91BC,其父刘髆则出生不晚于107-106BC。李夫人112BC入宫,生子在111-106BC之间。104BC李广利初任将军,按二十出头计,则出生于123BC左右,112BC入宫为娈童时约十二岁。91BC刘屈氂入京任职,李广利之女婚于90BC,则大约生于104BC,父女年纪亦相符。 |
《史记-孝武本纪》其年,既灭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史记-佞幸列传》而平阳公主言延年女弟善舞,上见,心说之,及入永巷,而召贵延年…其女弟亦幸,有子男。延年…与上卧起,甚贵幸,埒如韩嫣也。《汉书-外戚传》及夫人卒,上以后礼葬焉。其后,上以夫人兄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封海西侯。《史记-大宛列传》而欲侯宠姬李氏,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是岁太初元年也。《史记-刘屈氂传》贰师女为屈氂子妻。《汉书-武五子传》四年九月中,臣敞入视居处状,故王年二十六七。 |
2.2娈童蛊养为佞人
如表二考证所见,这五大佞臣加上金日磾都是刘彻由娈童蛊养而成的男性玩偶。征和政变江、韩被杀后,刘彻在死前又看上一位“长八尺余,体貌甚丽,武帝见而说之”的男宠新欢田千秋,此无能之辈先后被任命为大鸿胪(外交部长)和丞相千秋无他材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也。除了这些长期蛊养的娈童和男宠外,刘彻亦玩弄金日磾之子等幼童(见文35),“又多取好女至数千人,以填后宫”。与罗马帝国双性恋的泛滥遥相呼应,西汉社会有“丈夫…多美物,为倡优”,刘邦家族的双性恋(及乱伦)特征则是史载中少有的基因表达异常显著的家族样本,《汉书》载汉哀帝怜爱董贤,以至于“断袖而起,其恩爱至此…诏令贤妻得通引籍殿中…又诏贤女弟以为昭仪”,罗马诗人Statius亦作诗赞美皇帝Domitian与其阉宠Earinus之间的爱情。类似两汉,罗马帝国后期的皇帝亦以宦官形成内廷以控制外朝。
刘彻以诸娈童出身的男性玩偶掌控军队、卫戍、监察和特务机构,乃至帝国的政务、财政、宣传出版和意识形态,实乃人类政治史上绝无仅有的一大奇观。从古埃及到古罗马的传统社会均视娈童或男宠为身心均被征服的角色屈辱的性对象,性心理学亦有研究男同关系中曾有见的角色不平等的主宰-屈服关系,马斯洛AH Maslow曾将此关系与高等动物界的现象进行类比。或许刘彻看到帝国百官和武装军人都伏服在其男宠的权焰之下,而从中获得某种满足感,但另一更实际的因素应出于刘彻作为大独裁者的极度的不安全感和猜疑心。刘彻“视去妻子如脱屣耳”,既然与儿女、妻子都兵戎相见,关乎其家族秘密和个人安全的屏障只能建立在这些男宠身上。以江充、韩说为代表,这些男宠对刘彻的忠诚如邓通唶痈,远超刘彻之亲生骨肉、皇亲国戚或外朝臣属,最重要的是这些处于主宰-屈服关系中屈辱方的男宠“见视如倡”,出于传统社会对其角色的屈辱定位和严格限制,反叛主人以取而代之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并无性心理学或社会学知识的刘彻自学成才而深谙此道,在《史记-佞幸列传》感叹:“谚曰‘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固无虚言,非独女以色媚,而士宦亦有之。”有此领悟之后,刘彻很可能为培育死心塌地的佞臣而特意蛊养娈童,例如比江、韩年轻十岁左右的金、李二人。不过刘彻机关算尽,最终还是因淫乱而丧命于其蛊养之毒,当然这也是在忠心耿耿的江、韩被杀后才空缺出的良机,详见文35。
从刘彻一朝权力构架的演变来看,内朝的江充、韩说、张骞、郭穰(见3.3化名苏文、郭舍人)等人组成了一个类似明国阉党的佞党(佞本义即阉宠),其诛锄异己等行径均出自幕后刘彻的发号施令。佞党成员为可靠的终身会员,相比较之,非佞人出身的内朝成员如严助、朱买臣、主父偃、吾丘寿王等或涉刘邦家族秘密而多遭灭口,刘彻十酷吏的结局也基本是兔死狗烹甚或请君入瓮。
佞党较量的首个对手是曾力助刘彻成为太子的大长公主刘嫖,刘嫖由于其女陈皇后不育而对怀孕的卫子夫不满,娈童卫青的出现更是火上添油,因而“执囚青,欲杀之”。与娈童有此过节的刘嫖与佞党相看两厌,双方的冲突以刘嫖嫖养的“董君之宠由是日衰”和仆从车马“尽劾没入官”而仍未告终,116BC刘嫖的丧期尚未结束,其子陈蟜即被灭族(孙昭平君应同时被杀)。佞党自太初起开始介入权力中枢,约102BC韩说以光禄勋掌控中央警卫部队,98BC江充以中书令正式介入行政大权,94BC江充更以御史大夫身份位列三公,乃阉人称公之始,御史章赣则为江充主管监察的得力副手,此时佞党的势力如日中天,与强劲对手后党的决战山雨欲来。
2.3 后党
2.3.1卫氏家族
刘彻一朝的后党指以皇后卫子夫为首、以卫氏亲戚关系为纽带而构成的政治派系。《史记》载卫子夫之母卫媪是平阳侯曹寿的“侯妾”,《汉书》记作“家僮”,即婢妾或御婢,“讴者”卫子夫能歌善舞,其母卫媪或亦有姿色,因而由婢女而成为御婢,史书隐瞒的卫君孺、卫少儿、卫子夫之父应即曹寿。较之汉简有见的下妻、偏妻等妾,御婢的地位更低,《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主婢奸,若为它家奴妻,有子,子畀婢主,皆为奴婢”,按汉律婢生子女卫子夫乃平阳府之奴婢,由其非曹之姓和“讴者”身份可证。妾拥有正妻许可的正式身份,御婢除生育目的外则多出于男主人的偷情,且由于出身贱民,通常受到正妻的排挤和打压,汉宣帝时期的京兆尹赵广汉曾以魏相侍婢之死作为权斗手段丞相傅婢有过,自绞死,广汉闻之,疑丞相夫人妒杀之府舍,拥有皇家靠山的公主更是难以容忍御婢的出现,对御婢的惩罚手段重则如唐人宜城公主的“刖耳劓鼻”《新唐书》,轻则转卖或驱逐出府。
《史记》载“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生青”,其真实性颇为可疑,《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和《悬泉汉简》均规定“诸与人妻和奸,及其所与皆完为城旦舂;其吏也,以强奸论之”,《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另有“复兄弟、季父伯父之妻、御婢,皆黥为城旦舂”,通奸人妻或御婢受同等处罚。卫媪虽非人妻,却也是侯之御婢,且育有子女,重判可按强奸受腐刑的郑季岂可安然无事?还能“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此载实出于霍光伪造霍去病之史记3.0(见文35),卫媪的命运大抵是被平阳公主驱逐出府,配作平阳府小吏郑季(按姓应为卫季)的继室,之后生育的卫青如史载所见与卫子夫同母异父,《史记》故曰曹寿与卫媪所生的卫子夫等非曹姓子女“皆冒卫氏”。
《史记》载刘彻的诸多妾姬“然皆以倡见,非王侯有土之士女,不可以配人主也”,亦隐含地表明被立为皇后的卫子夫并非一般的倡,而是与平阳侯曹寿有血缘关系的“孽子”,平阳公主才会将此“讴者”推荐给“数岁无子”的刘彻,并与卫子夫亲上加亲地联姻。139BC卫子夫入宫,“平阳主拊其背曰:‘行矣,彊饭勉之,即贵无相忘。’”显然不是一般的主奴关系。因卫子夫次年怀孕,其弟卫青沾光而入宫为娈童“侍中”,原刘彻的太子舍人、太仆公孙贺则娶大姊卫君孺为妻。128BC刘彻的长子刘据出生,卫子夫因此在次年被封为皇后,125BC卫青以大将军封号成为帝国最高军事长官,“自卫氏兴,大将军青首封,其后枝属为五侯”,其中的两侯霍去病、霍光乃出于霍光之伪造,其余三侯为卫青三子卫伉(102BC曾屯兵五原)、卫不疑、卫登。122BC七岁的刘据被立为太子,以此为标志,后党势力正式成形。
卫子夫有三女一子,卫长公主嫁平阳公主之子曹襄,两人为类似汉惠帝婚姻的舅甥关系,曹襄死后卫长公主改嫁魔术将军栾大,后者112BC因魔术被巴比伦巫师、善眩人所戳穿而被腰斩(见文34)。曹襄之子曹宗袭封平阳侯,因参与征和政变,“宗坐太子死”。“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按年龄诸邑和阳石公主早已嫁人,两驸马之名均为史书刻意掩盖,据史载“阳石、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以及刘邦家族泛滥的近亲甚至乱伦婚姻,两驸马按长幼应为公孙敬声和卫伉,可验证的是两人之妻亦均为史书隐瞒,刘彻指控的“子敬声与阳石公主奸”也符合两人的同辈姻亲关系。
119BC卫青兵败匈奴而死(见文35),此前迅速崛起的后党势力遭一大挫折,不过后党的军中势力仍十分强大,卫君孺之夫、后党元老公孙贺“七为将军”攻击匈奴,在127BC韩安国死后即成为军中最资深的将领,卫少儿之夫、公孙贺之弟公孙敖(见3.1)则为军中排名第二的资深将领,公孙两兄弟自有其诸多的军中人脉,卫青之子卫伉以及卫青旧部赵破奴、任安(原卫青舍人、太子太傅)、田仁(原卫青舍人)、曹襄等将领均为后党要员。
2.3.2李广家族
后党重要的姻亲盟友李广家族亦为军中世家,史载123BC李广任郎中令,其子李敢为刘彻的保镖广子三人,曰当户、椒、敢,为郎。李广与其族弟李蔡均曾为卫青的属下将领,李蔡122BC任御史大夫,次年代丞相。119BC李广死于战败后,其子李敢接任郎中令,“而敢有女为太子中人,爱幸,敢男禹有宠于太子,然好利,李氏陵迟衰微矣”,表明卫李结亲后,李家成为后党的铁杆盟友,作为刘据心腹的李禹参与征和政变,“后人告禹谋欲亡从陵,下吏死”。《史记》关于李广家族的记载有以下两处明显的涂改痕迹:
· 其一,征和政变时太子刘据按史载已有孙辈,却仅有良娣而无正室,岂非咄咄怪事?所谓“中人”即中家人子,为西汉后宫十四等级妾妃之下的良家子,与显赫的李广家族明显不符,从卫李姻亲结盟的背景看,刘据“爱幸”之“中人”应该就是被篡改的太子妃,由于霍光谎称汉宣帝之父乃刘据庶子“史皇孙”,此篡改应出于霍光授意的史记3.2版,见文35。
· 其二,《史记》载118BC李敢击伤卫青,为“霍去病”报复所杀,此说与卫李姻亲结盟的背景矛盾,如文35所见“霍去病”本即霍光之伪造。李敢既然没有死于118BC,显然一直担任重要的郎中令直至太初年间,其间其女出嫁太子的结亲也就顺理成章。因此所谓的“郎中令徐自为”也是伪造“霍去病”的副产品,此说另有两个验证,其一,韩说的光禄勋身份被霍光在《史记-将相名臣年表》所隐瞒,班固将伪造明显的《史记》十篇注作“有录无书”,此表为十篇之一,表载“七月壬午,太子发兵杀游击将军说、使者江充”,韩、江其时的显要官职均被涂抹,此马脚暴露于后人修补(似史记3.1)的使用谥号武帝(见梁玉绳)的《史记-卫青列传》:“为光禄勋,掘蛊太子宫,卫太子杀之。”其二,担任如此要职的“徐自为”凭空而降,无任何来龙去脉之载,类似暴胜之、路充国、所忠、范昆等化名,捏造特征明显。对照《史记》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者千馀里,筑城鄣列亭至庐朐,而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其旁和《汉书》太初中,为游击将军屯五原外列城,还为光禄勋的相关记载,可知光禄勋李敢102BC出五原塞,秋季战死于塞外秋,匈奴入定襄、云中,杀略数千人,行坏光禄诸亭障;又入张掖、酒泉,杀都尉,韩说因而“还为光禄勋”。
由于未来皇后出于李家,李敢死后李广之孙李陵(应为李敢之子)更加受到重用,“李陵既壮,选为建章监,监诸骑”,《礼记》“三十曰壮”,建章宫始建于104BC,可知李陵生于133BC,比李广利(见表二)年长十岁左右。刘彻称99BC出兵时李陵“将恶相属”而要求“毋令专乡贰师军”,也即其人不愿屈居在二十多岁的毛头将军之下。其实刘彻自卫青开始的一贯伎俩就是让年轻的男宠挂名钓誉,“贰师将三万骑出酒泉”的真正指挥官就是李陵,与匈奴“骑可三万围陵军”相当,李陵携带营妓关东群盗妻子徙边者随军为卒妻妇的部队显然为汉军主力,所谓五千人“以少击众”乃刘彻对全军覆没所作的掩饰,否则李陵中计被围,为何另外两万五千人不见踪影?“上欲陵死战”,李陵却投降而不自杀,“召陵母及妇”欲大摆英烈谱的刘彻脸面尽失,恼羞成怒而“族陵母妻子”,更多的讨论见文35。
2.3.3朝中势力
后党的朝中势力亦十分强大,自121BC李蔡出任丞相至91BC巫蛊之狱,后党及其盟友垄断相位三十载,刘彻则在前期以监察酷吏、后期以佞党进行干预分权。“丞相取充位,天下事皆决于汤”,118BC御史大夫张汤在权斗中击败李蔡,后者“以丞相盗孝景园神道壖地罪自杀”。继任丞相(前太子少傅)庄青翟展开反击,以三长史构陷张汤,并以卫青举荐的御史中丞咸宣为策应,成功逼张汤自杀,刘彻最后使出杀手锏反击,“乃尽按诛三长史,丞相青翟自杀”。
刘彻为搜刮财产以解其战争财政的燃眉之急,炮制“非人情”的牧羊人卜式为模范典型,并提拔为御史大夫,刘彻不断发动的战争其实与其寻找亚摩利同族有关,不知内情的西汉权贵均消极抵制天子下诏褒扬…布告天下,天下莫应。列侯以百数皆莫求从军击羌、越,112BC“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公孙贺名列其中,丞相(前太子太傅)赵周因此罪下狱死。继任丞相(前太子太傅)石庆“在位九岁,无能有所匡言,尝欲请治上近臣所忠、九卿咸宣罪”,其欲对抗江充(所忠)和咸宣的努力不仅告败,且“反受其过,赎罪”。103BC石庆死于任上,后党元老公孙贺出任丞相,其子接任太仆,父子并居公卿位,后党势力凭借老牌政客公孙贺的人脉和手腕,以相府为大本营努力扩张。
除了以上所提,史载可见的后党势力还有北军将领卢贺、居股、禄以及羽翼渐丰的太子门下,如石庆之子太子太傅石德(前任太常)、舍人无且、宾客张光等,京兆尹于己衍或亦在其中,名单整理如表三所见,注解详见第三节。征和政变失败后,刘彻对残存或同情后党的势力以及刘屈氂李广利集团又进行了残酷的大清洗,史书有关后党和征和政变的记载均来自刘彻的宣传机构,完整的后党名单应远长过表三,例如史载隐瞒的征和政变时的太仆、右扶风等人或即后党成员。卫氏、李广、石氏三家族是时石氏九人为二千石,方盛贵经过约三十年的经营,早已与诸多王侯公卿建立了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们之间必然还隐藏有许多不见于史书的姻亲裙带关系,例如公孙敖应即公孙贺之弟(见3.1),参与政变的赵破奴和北军将领或亦与后党有姻亲或裙带关系,刘彻事后方知的任安和田仁早年曾同为卫青之舍人,这是以血缘和裙带为理念的东亚政治权斗的特点。
表三 征和年间的后党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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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 |
封号/官职 |
刘彻编造的史载结局 |
注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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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 |
诏遣宗正刘长乐、执金吾刘敢奉策收皇后玺绶,自杀。 |
史记未补下落。应随刘据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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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据 |
太子 |
主人公遂格斗死。 |
史记未补下落。应率叛军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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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贺 |
葛绎侯/丞相 |
贺父子皆坐诛。 |
91BC年初被杀,引发政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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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君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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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大姊、公孙贺妻。应随刘据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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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敖 |
合骑侯/骠骑将军 |
《史记》坐妻为巫蛊,族。 |
见第四节应率叛军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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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少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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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二姊、公孙敖妻,应随刘据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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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敬声 |
太仆 |
贺父子皆坐诛。 |
91BC年初被杀,引发政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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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公主 |
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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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史载下落。曹宗之母,或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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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宗 |
平阳侯 |
《史记》宗坐太子死。 |
应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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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邑公主 |
公主 |
诸邑公主…皆坐巫蛊死。 |
史记未补下落。公孙敬声妻,应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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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伉 |
长平侯 |
…长平侯卫伉皆坐诛。 |
史记未补下落。应随刘据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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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石公主 |
公主 |
…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 |
史记未补下落。卫伉妻,应同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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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不疑 |
阴安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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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史载下落。应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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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登 |
发干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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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史载下落。应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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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禹 |
或关内侯 |
后人告禹谋欲亡从陵,下吏死。 |
史载李禹能搏虎,应是作为将领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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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德 |
牧丘侯/太子太傅 |
…景建从通获少傅石德。 |
无后续下落,京城石氏家族或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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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破奴 |
浞野侯/卫尉 |
《史记》后坐巫蛊,族。 |
应率叛军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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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安 |
监北军使者 |
《史记》下安吏,诛死。 |
原卫青舍人。或事后被捕、或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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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仁 |
或执金吾 |
《史记》仁发兵,长陵令车千秋上变仁,仁族死。 |
原卫青舍人。真实情况应是刘据、田仁等人率领叛军经长陵北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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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己衍 |
京兆尹 |
坐大逆诛。 |
或为后党胁迫而为刘彻诛杀、或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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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贺 |
亚谷简侯 |
二年坐受卫太子节,掠死。 |
匈奴东胡王降侯之后。或战死于政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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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股 |
东城侯 |
三年坐卫太子举兵谋反,要斩。 |
东越降侯之后。或被俘杀、或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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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 |
开陵侯 |
三年坐舍卫太子所私幸女子,又祝诅上,要斩。 |
东越降侯之后。禄或逃亡,禄或其属下藏匿刘据无法带走的众妾,90BC被抓捕而腰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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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且 |
太子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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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史载下落。应随刘据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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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 |
太子宾客 |
…商丘成力战获反将张光。 |
仅俘之载而无后续,或被俘、或随刘据逃亡。 |
2.4 巫蛊之狱
公孙贺年轻时任太子刘彻的舍人,即所谓的太子党、公子哥,与刘彻一同纨绔狗马,“手格熊罴,驰骛禾稼稻岻之地,民皆号呼骂詈”,到103BC任丞相时已驰骋军政两界四十余载,是当时唯一与刘彻资历相当的当朝元老,又身兼皇帝连襟的身份,其人脉和手腕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约98BC刘彻专门新设中书令以抗衡公孙贺的相府,可见后者大抵扭转了田蚡之后连续五位丞相的跛脚局面。此前后党核心人物卫青本即佞人和内朝成员,卫李的姻亲结盟更是构建了支撑刘彻专政的内朝-后党-李家三角同盟关系,102BC李敢战死后,99BC刘彻不顾后党的反对而族灭李陵一家,代表军方的李广家族就此没落,导致三角同盟的瓦解。此后刘彻与后党的矛盾日益激化,巫蛊之狱前大致经过了以下四个阶段的升级:
· 103BC公孙贺出任丞相后,对外朝的掌控颇为有力,而卫氏的军中势力随着李陵覆灭亦失去掣肘(从征和政变看刘彻显然还是低估了后党的军中势力),后党权势的增长逐渐引起了刘彻的警惕;
· 99BC旧历五月李陵兵败投降,刘彻因此族灭李陵一家,卫李姻亲同盟与刘彻分裂,同年“周中废,后为执金时,逐盗,捕治桑弘羊、卫皇后昆弟子刻深”,此载与卫伉“太初元年嗣侯,五年阑入宫,完为城旦”的记录契合,刘彻下令执金吾(京城公安局长)杜周逮捕桑弘羊和卫伉,后党、刘彻分裂后的首次冲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标志着两个政治阵营正式和公开的分庭抗衡,作为对桑弘羊与后党来往的警告,刘彻在97BC将桑“贬为搜粟都尉”(亦见4.2),但其超载的战争机器仍严重依赖桑作为实际上的帝国财政大臣的重要角色;
· 98BC刘彻设置中书令以抗衡公孙贺领导下日益强大的相府,中书令江充与公孙贺之间对行政大权的争夺愈发激烈;
· 94BC刘弗陵的出生和尧母门的命名,触发了后党对可能废黜太子的恐慌,命名尧母门表明刘邦家族的世系伪造初见端倪,刘彻大张旗鼓的命名显然有此宣传之意,出于对后党的警惕,刘彻亦有可能以尧母门作为更换太子的战略性试探。
由于后党对严加保密的伪史工程一无所知这也加剧了后党对佞党的误解和憎恶,刘彻对“汉家尧后”的宣传歪打正着,后党的过激反应以及可能的实力暴露则证实和加深了刘彻之前的怀疑。刘彻凭其政治嗅觉之敏锐,当年任命江充为御史大夫以启动对后党势力的剪除。后党惧太子被废而狗急跳墙,亦决定鱼死网破的决战。根据史载的还原分析,征和年间后党与刘彻有两种可能的摊牌过程,其一,行刺和政变早在后党的桌面选项中,92BC旧历十一月后党遣发刺客先声夺人,刘彻随即除灭公孙贺父子作为反击,最终后党孤注一掷发动政变;其二,刘彻先发制人,91BC正月捕杀公孙贺,刘据这才临时起意联系军中将领以谋划七月的政变。从军方卷入政变之深和此前的行刺疑云来看,应以前者的可能性为大。
92BC“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十一日乃解,巫蛊起”,《资治通鉴》据《汉武故事》载“上居建章宫,见一男子带剑入中龙华门,疑其异人,命收之”,刘彻对后党的指控未提此案,说明行刺之说不大可能出于刘彻的捏造,刘彻不愿多提此案与其在史载中对征和政变的掩盖均出于“秘之”心态。《汉帝年纪》载“大搜长安中,闭城门十五日,待诏征官多饿死”,可见行刺案之严重非同小可,以全城大搜捕刺客为导火索,巫蛊之狱拉开了序幕。
作为刺杀皇帝最大的政治获益者,后党被刘彻视为最大的嫌疑,无论刺客是否如刘彻所称的未被抓捕,刘彻已决定剪除对其构成最大威胁的后党核心公孙贺并选择其子为突破口,92BC年底以“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为借口将公孙敬声逮捕。也许与追查刺客有关,“是时诏捕阳陵朱安世不能得,上求之急,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罪”,“京师大侠”朱安世是否真为公孙贺所抓捕、是否真有奇怪的赎子之说,这些史载的真假并不重要,可确定的一个基本事实是刘彻、江充以朱安世为借口,为公孙贺父子罗织了足够的罪状安世遂从狱中上书,告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及使人巫祭祠诅上,且上甘泉当驰道埋偶人,祝诅有恶言,刘彻选择正月新年过节之际,出其不意地捕杀公孙贺,91BC年正月“贺父子皆坐诛”,同年春刘彻颁布诏书,向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后党和朝廷公开其对公孙贺的苍白指控故丞相贺倚旧故乘高势而为邪,兴美田以利子弟宾客,不顾元元,无益边谷,货赂上流,朕忍之久矣…又诈为诏书,以奸传朱安世,狱已正于理,所谓“货赂上流,朕忍之久矣”,印证刘彻对后党和相府权势扩张的警惕和不满。
三、征和政变的还原
3.1叛军统帅公孙敖
征和二年91BC发生了一连串重大的政治事件,在正月公孙贺父子被杀和七月政变之间,史载的另一重大流血事件是“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按太初历此闰月处于旧历五、六月之间。不过此载的疑点颇多,刘彻既已拔除后党核心公孙贺而除去了心头大患,此后再处死权力圈子之外的两位公主,对其专政并无益处,刘彻虽然虎毒食子,但在第一回合的大胜之时显然无此必要。那么是否有可能此二公主暗指两驸马?如2.3所分析,两驸马即公孙敬声和卫伉,前者已于正月被杀,后者99BC曾遭到逮捕,鉴于刘彻对后党的愈发猜疑,卫伉在此时担任要职的可能性不大,此时除灭卫伉无甚益处,特别是继公孙贺父子之后,若再杀死两公主或驸马卫伉,必然引发朝野哗然和后党的巨大反弹,则京城局势必然紧张,与刘彻七月离京度假的轻松气氛之间有明显的矛盾。如文35所考证,此不合情理之载乃出于霍光伪造汉宣帝身世的史记3.2版。
在第一回合严重受挫的后党势力,正围绕在太子刘据身边紧锣密鼓地密谋下一回合的反击招术,92BC十一月的谋刺行动失败后,刘彻必然更加强化本已戒备森严的警卫,后党的桌面上实际上只剩下作为终极手段的军事政变这一选项。公孙贺死后,军中最资深的将领为骠骑将军公孙敖,公孙贺为“义渠人,其先胡种,贺父浑邪…武帝为太子时舍人”,公孙敖亦“义渠人,以郎事武帝”,从两人的姓、民族、家乡、初始在刘彻身边的任职以及后来军中排名头两把交椅的资历看,应为两兄弟,这也就解释了当卫青被刘嫖绑架时,作为亲戚的公孙敖“与壮士往篡取之,以故得不死”。巫蛊之狱后,公孙敖为了替兄报仇,在酝酿政变的密谋中扮演了极端强硬派的角色,并在政变中充当了事实上的叛军总指挥的角色。
史载公孙敖97BC兵败于匈奴复以因杅将军再出击匈奴,至余吾,亡士卒多,下吏当斩,诈死,亡居民间五六岁;後发觉,复系,坐妻为巫蛊,族,西汉战匈奴多遭败绩,并不为怪,然而公孙敖作为最高级别的将领,关押当斩又岂能轻易诈死逃亡?五、六年后被抓,结果又死于毫不相关的坐妻巫蛊?言辞如此混乱,以至于《汉书-武帝纪》干脆取信公孙敖兵败后被杀太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将军敖有罪,要斩,公孙敖坐妻巫蛊于97BC之后的五、六年,对应的正是征和政变,伪造的亡居民间之说与其政变失败后率叛军出亡相契合。就“坐妻巫蛊”所强调的其妻身份,可由《史记》如下文字窜改之痕迹得到考证:
大长公主执囚青,欲杀之。其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往篡取之,以故得不死。上闻,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及同母昆弟贵,赏赐数日闲累千金。孺为太仆公孙贺妻。少儿故与陈掌通,上召贵掌。公孙敖由此益贵。
其中窜入的陈掌一句使得末句的语义颇为不通,公孙敖如何由“上召贵掌”而益贵?若将“少儿故与陈掌通,上召贵掌”还原作“少儿为太中大夫公孙敖妻”,则语句恢复通畅,所谓“坐妻巫蛊”即指公孙敖因娶卫少儿的缘故而成为后党要员。此说还可由“少儿故与陈掌通”之谬得到验证,相较公孙贺兄弟之显贵,“上召贵掌”的詹事职位与皇帝连襟的身份不符,此篡改实出于伪造霍去病的史记3.0。公孙贺、敖两兄弟娶卫子夫的两姊为妻,作为刘彻之连襟和最高级别的将领,称为后党的元老和核心人物实不为过。98BC刘彻新设中书令以制约公孙贺的相府势力,正是在此背景下,97BC之后公孙敖不再担任实际军职而赋闲于家,但其自129BC任骠骑将军起已积累了三十多年的军中人脉,在串通军中将领参与政变的秘密活动中,公孙敖无疑是最关键的中心人物,从政变后刘彻奖赏提拔的将领仅有莽通(应为池阳胡骑校尉)和非嫡系的水军商丘成看,包括卢贺、居股、禄在内的八校尉北军将领多为后党所笼络。
3.2 卫尉赵破奴
史载坐巫蛊的另一高级将领为赵破奴,其军中资历仅次于公孙敖,类似前者其人经历亦遭篡改。《史记-卫青列传》载103BC“破奴生为虏所得,遂没其军;居匈奴中十岁,复与其太子安国亡入汉;后坐巫蛊,族”,如梁玉绳所见,此载乃出于后人(史记3.2)之窜改,按《史记-匈奴列传》“其明年,浞野侯破奴得亡归汉”,说明赵破奴早在100BC即与其子赵安国一同为匈奴所释放回归,按篡改所说的103BC被俘后居匈奴十年,之后坐巫蛊对应的亦是征和政变。
赵破奴为“为骠骑将军司马”,史载其多次“从骠骑将军”出战,并因“出北地时有功,封为从骠侯”,此骠骑将军即《史记-卫青列传》所载的“骠骑将军公孙敖”,而非霍光伪造的霍去病,说明赵破奴为公孙敖最得力和亲密的副手,在政变中充当事实上的叛军副总指挥的角色。
京城的武装力量除了韩说的中央警卫部队外,另有南军、中垒北军和公安部队,后二者分别为后党的监北军使者任安和“丞相司直”(见3.3其真实职位应为执金吾)田仁所控制。守卫宫城的南军统帅是九卿之一的卫尉,《汉书-百官公卿表》卫尉一栏112BC路博德至90BC李寿之间出现明显的删除痕迹,102BC“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同年“秋,匈奴…又入张掖、酒泉,杀都尉”,
居延为张掖郡的都尉治所,被匈奴所杀的都尉即路博德,由史载“为强弩都尉,屯居延,卒”所证实。由此可知任职于102-91BC年间的卫尉被史书所刻意隐瞒,从末年91BC看显然是参与政变的缘故。被刘彻任命为卫尉的李广、韩安国、苏建、张骞、充国、路博德六人中,除“三年坐斋不谨弃市”的“充国”(似为公孙敖之化名)和虚构的“骞为卫尉”(见4.2和文34)外,均为封侯之高级将领,对比参与政变的后党名单,102BC接替路博德任卫尉的显然就是浞野侯赵破奴。
3.3 攻打未央宫
91BC正月诛杀公孙贺父子后,刘彻为缓和局势和平息舆论,在三月选择其侄儿、涿郡太守刘屈氂出任丞相,按刘彻的如意算盘,来自京外属刘邦家族的刘屈氂既不可能与后党有任何瓜葛,又无本地根基以发展其自身势力,将会是又一个内朝主导的跛脚丞相。
为进一步敲打和警告后党,刘彻使出当初对付刘嫖的手段,以江充对刘据的门下发出试探性攻击从双方冲突的演变过程来看,此事件应发生在巫蛊之狱前后,“逢太子家使乘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刘据则假意屈服:“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以教敕亡素者,唯江君宽之”云云,“充不听,遂白奏”,刘彻对后党的这一下马威再度“威震京师”,在向各观望方显示实力的同时,也在警告对手不要轻举妄动。受此羞辱的刘据与后党同仁则暗中加快了政变准备的步伐,同时伪装出绝对的顺服。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刘彻满意地在七月前往甘泉宫避暑度假,留下御史大夫江充和光禄勋韩说监控京城的动向。
对后党而言,刺杀刘彻这一上策行不通后,只能取政变这一中策,为防泄密又必须尽早动手,因此正月之后刘彻的首次离京、也即按惯例的甘泉宫避暑被选为政变良机。刘彻出行带走了中央警卫部队的主力期门骑和建章营骑,政变的头号目标乃位于未央宫的江充、韩说、张骞、郭穰及留守的中央警卫部队。
七月壬午初九,刘据谎称“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云云,“乃使客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说疑使者有诏,不肯受诏”,卫尉赵破奴率领南军中的死忠属下(如长乐宫卫),向未央宫内的中央警卫部队发动进攻,韩说的抵抗颇为激烈,最终“韩说格死”《前汉纪》,大概正忙于伪造古文经的江充被俘,“收充,自临斩之”。但是漏网之鱼“苏文亡归甘泉”《前汉纪》,东汉荀悦取不见于《史记》和《汉书》的苏文、而不取《汉书》的章赣逃脱之说,应自有其道理,其时御史章赣未必在未央宫,黄门苏文若没有逃脱则必然见杀,因其机警脱身并告发政变有功,事后被提拔为江充所空出的中书谒者令,因此苏文应该就是内谒者令郭穰(也即倡优郭舍人)的化身,由于庞大的未央宫约有五平方公里,侏儒郭穰利用其身高优势,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伺机溜出未央宫的包围圈而窜入相邻的丞相府,与刘屈氂及其丞相长史等人赶在封城之前仓惶逃奔甘泉宫发兵入丞相府,屈氂挺身逃,亡其印绶,后党这一致命的纰漏最终招致政变的满盘皆输。
大约在赵破奴攻打未央宫的同时,执金吾田仁取得了(首都市长)京兆尹于己衍主动或被动的配合按其“主城门”的职分描述,田仁应由京辅都尉升为执金吾而非丞相司直,以京城公安部队控制或封锁了城门的出入政变前长安城门不屯兵,“以太子在外,置屯兵长安诸城门”。初九当天攻占未央宫后,刘据根据缴获的发兵符节,“使舍人无且持节…发中厩车载射士,出武库兵”,调动近万南军卫士转置送迎二万人,其省万人控制内城和外郭。之后刘据“告令百官曰江充反”、“宣言帝在甘泉病困,疑有变,奸臣欲作乱”。
3.4 奔袭甘泉宫
在刘据发兵南军的同时,亦差派“长安囚如侯持节发长水及宣曲胡骑”,以持节使者“侯”之身份,此“长安囚如侯”应为后党某侯,如卫青某子、曹宗或李禹。祖上以东胡王降的亚谷侯卢贺率领的应为长安近郊的长水及宣曲胡骑,知越人事的居股和禄则指挥越骑,这两支骑兵部队或是叛军奔袭甘泉宫的主力,要在军力上取得对期门骑、建章营骑和甘泉宫卫尉守军的优势,叛军应该还调遣了虎贲校尉的轻车部队以输运数千步兵,待一切预备就绪,大约是七月初十的晚间。
叛军在七月十一日向260西汉里(108公里)外的甘泉宫进发以突袭刘彻,然而刘屈氂派遣的“丞相长史乘疾置以闻”已在七月初十到达甘泉宫,刘彻起初显然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认为刘据至多是痛恨佞党而报复杀戮而已,还没有想到政变的可能,如《资治通鉴》载“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进,归报云:‘太子反已成,欲斩臣,臣逃归。’”刘彻在《汉书》称“丞相秘之,未敢发兵”,与其本人独掌的调兵权自相矛盾,由此伪造看,应是刘彻本人为了“秘之”而耽搁了一天的时间。待刘屈氂和郭穰于十一日赶到甘泉宫,刘彻才意识到政变的可能,连忙命令警卫部队建立防御工事,差派多位持节侍郎前往长安附近的各部队驻地发兵勤王,派遣刘屈氂前往三辅领兵,“诏发三辅近县兵,部中二千石以下,丞相兼将”,另派持符节的特使前往三河地区调兵入京。
从地理位置看,侍郎莽通“引骑入长安”之骑兵应为离甘泉宫最近的池阳胡骑,其间或许还发生了史载的与刘据使者争夺这支胡骑的插曲,这支关键的胡骑部队最晚在十二日赶到甘泉宫护驾。另外一支响应号召前往甘泉宫勤王的部队是商丘成率领的“辑濯士”,政变方对这支无足轻重的水军勿予重视而没有加以控制,商丘成应是这支在昆明池训练的楼船部队的指挥官或校尉内增七校,外有楼船,皆岁时讲肄修武备云,而并非与其显著的军人特征不符的外交部长“大鸿胪”,此时京城百官均蒙在“帝在甘泉病困,疑有变,奸臣欲作乱”的鼓里,田仁封城后,包括大鸿胪在内的百官根本不可能出城。
除了以上两支部队,刘彻差往长安内城之外诸屯军的使者不出意外均吃了闭门羹,例如史载的“太子召监北军使者任安发北军兵,安受节已闭军门,不肯应太子”,将“太子”改作“刘彻之持节使者”正符合任安的后党内应身份,任安借口符节有假而将刘彻的使者拒之门外,所谓“幸与我其鲜好者”。按政变方的计划,京城既由卫尉赵破奴指挥的南军控制,不大可靠的中垒北军则由监北军使者任安封闭于北郭的营垒之内,并对北军封锁政变的消息。
按轻车部队的行军速度,奔袭叛军于十三日到达甘泉宫,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史载卢贺的“掠死”或即发生于此战双方骑兵的相互厮杀,叛军发现对手不但早有准备,且有强力援军(应为池阳胡骑),原计划的突袭效果已失,不得不回撤长安。
3.5 叛军出逃
大约在十五、十六日左右,刘屈氂纠集上万的三辅地方军和商丘成的水军兵临长安城下,此时应亦从任安手中接管了中垒北军,来自三河地区的更多援军正在赶来,刘据谎称的“帝在甘泉病困”就此穿帮长安中扰乱,言太子反,以故众不肯附,政变失败的结局就不可避免了。
“蓝四市人凡数万众,至长乐西阙下,逢丞相军,合战五日,死者数万人,血流入沟中。”十六、十七日左右,双方各自出动上万军人短兵相接,“以牛车为橹,毋接短兵,多杀伤士众”,在内城之外的东市和西市等地发生了激烈的外郭攻防战。七月十七晚,政变方仍占据着坚固的长安内城,由于对手的三河援军即将到来,政变方决定从没有郭区的南门乘夜秘密出逃,“丞相附兵浸多,太子军败,南奔覆盎城门,得出。”出逃前刘据或许杀戮了一些后党的政敌,三公九卿中除了江、韩之外,91BC消失的大鸿胪壶充国(见4.2应为张骞之化名)、廷尉常(亦似化名)或死于此报复。
为便于快速的逃亡行军,叛军不得不抛下包括刘据众妾在内的诸多家眷三年坐舍卫太子所私幸女子,十八日黎明前,刘据和公孙敖、赵破奴等将领率领数千精干的骑兵和轻车部队,趁着夜幕,携带核心家眷(见表三,卫子夫、诸公主等在其中)及必要的辎重出逃,北渡渭河后大约在朝食之时到达离长安约40西汉里的长陵,稍作修整和补充后继续北窜以及敬声之畴、李禹之属谋入匈奴。由于消息尚未彻底传开,沿途经过的小城官署应均予接待,如史载透露:“仁发兵,长陵令车千秋上变仁。”长陵令田千秋曾接待刘据一行,刘彻由其口中方知非卫氏亲属的田仁等人亦为叛将,并由田仁顺藤摸瓜而查出内应任安。征和政变所谓的“合战五日”,即十三日的甘泉宫之战到十七日庚寅夜间的出逃庚寅,太子亡,皇后自杀。
刘据一行出逃后,由史载“吏士劫略者,皆徙敦煌郡”可知,上万群龙无首的被弃叛军曾在长安城内有所掠劫。局势彻底平定后,刘彻从甘泉宫回到一片狼藉的长安,鉴于数千出逃叛军仍不知所踪,对甘泉宫之战仍心有余悸的刘彻“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长安诸城门”,戳穿史记3.2为虚构汉宣帝身世而伪造的刘据自杀说(见文35)。由于刘据与李广家族的姻亲关系以及李禹与李陵的亲属关系,刘据叛军的北窜显然为投奔李陵而去,在出境前应该还胁迫或掳掠了数万百姓北去以充作奴臣。1940年代在南西伯利亚阿巴坎遗址出土了公元前后的汉式宫殿,其瓦当反印有汉隶八分体“天子千秋万岁常乐未央”,将其使用者明确无误地指向唯一可能自称天子的刘据及其后嗣继位者,更多的讨论见文35。
四、史记2.0的伪造
4.1 江充伪造的史记1.0
讨论史记2.0之前,先对1.0版的伪造作一简单的回顾。刘彻欲假冒“汉家尧后”并大规模地伪造经书,因此特以封禅巫蛊术在泰山作法(见文34),翼图逃避报应和转移诅咒。与此同时,刘彻对南越、西南夷、东越和朝鲜发动了一系列血腥的侵略战争,除了亚摩利人的报复动机之外,另一重要目的在于收缴和销毁一切可能的尚在西汉掌控之外的相关书籍文献。108BC战争的尘埃尚未落定,刘彻即以江充为御史中丞开启伪史工程。江充伪造史记1.0,除了文30的考证和文32的两处文献佐证之外,另有如下所见的文献证据或契合之处:
· 唐人李善注《文选》发现《伪孔丛子-嘉言》与《伪与吴王濞书》之间出现抄袭现象,证实江充乃伪史工程的负责人,在篡改《孔丛子》时,剽窃其中的语句用于伪造其父江乘(枚乘)未卜先知的《伪与吴王濞书》;
· 《史记》自序称“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闚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戹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文30考证江充生于145BC,126BC刘彻差张骞探访巴比伦(见文34),同年亦遣江充前往东亚各地调查亚摩利人的踪迹;
· 作者自称“吾视郭解”,126-124BC任御史大夫的公孙弘捕杀郭解,124BC江充结束寻访回到长安,“臣朔年二十二”,在时间上符合其见郭解之说;
· 自序称“星气之书,多杂禨祥,不经;推其文,考其应,不殊。比集论其行事,验于轨度以次,作天官书第五”,天官太史令竟然称星气之书不经?此说不啻于和尚亵渎佛经,证实史记作者并非太史令,江充此处对星气之书的排斥,应与胡巫取代术士和巴比伦星象家主导的太初改历(见文34)有关;
· 作者称“而贾嘉最好学,世其家,与余通书”,贾谊200BC-168BC早夭而未必有后,故江充肆无忌惮地冒其名以捏造屈原其为原无屈《新书》,贾谊若有孙则与江充同辈,因此伪称“与余通书”;
· 帛书《战国纵横家书》表明《伪战国策》的荆轲之载出自《史记》,江充在《史记》伪造荆轲刺秦王,此重大事件竟不见于任何之前的史载(如汉书有载行刺刘彻),亦无坊间传闻,伪造的刺秦之年227BC距江充约有五代人,只能勉强编造“始公孙季功、董生与夏无且游,具知其事,为余道之如是”,公孙、董、江约为三代人,夏乃公孙之祖父辈,董生如何与曾祖父辈的夏同游?足见江充勉为其难之妄编,“无且”亦似贬称假名,而董之《春秋繁露》则根本不提荆轲;
· 在巨量的汉制先秦和秦汉文献中,仅记载一人有消渴症,即“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疾”,江充为江乘(司马相如)之子,方能了解此不传外人之隐私,糖尿病通常死于中风等并发症,例如酮症酸中毒病发一天之内即死,长安至茂陵约80西汉里,紧急情况下当天可来回,“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
· 史记2.0所加注的“太史公曰”之后的评论多为江充所作(或亦出于刘彻),史记研究者发现其常用笔法有“何其…也”、“世多有,故不论”等类似的口语表达,阉宠江充于94BC成为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此乃伪称“太史公”之“公”的来源,“太史”之说则见4.3。
如班固所见,史记1.0的主要来源是汉文帝完工的伪尚书3.0(今文29篇)及拆解先秦国语而来的伪国语和伪左传,其次是篡改的伪世本、伪战国策、伪秦记、伪楚汉春秋及伪诸子百家文献,最后是西汉侍御史记录的兰台档案。江充本人亦隐晦地承认其抄袭和篡改:“余所谓述故事,整齐其世传,非所谓作也。”因其伪史之荒诞不经,不得不以遗缺、一家之言、异传、杂语作掩饰以拾遗补阙,成一家之言,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
4.2 伪造司马迁的刀笔手
征和政变平息之后,刘彻最关心的是因江充被杀而陷入停顿的伪史工程,特别是其中的头号项目《史记》,刘彻需要物色一个接替江充的刀笔手以将其彻底完稿。如表二所见,此时刘彻信任的佞人中,适合充当刀笔手的人选实际上仅剩一人,即桑弘羊。此判断首先可由政变平息后桑弘羊出任的新职得到验证:
· 《汉书-百官公卿表》载91BC“九月大鸿胪商丘成为御史大夫,四年坐祝诅自杀”,如3.4分析商丘成实乃驻扎在昆明池的楼船部队的指挥官,89BC李广利投降匈奴之后,刘彻信任的军方头号人物即商丘成,其职位对应将军大司马,乃后元政变中与莽通并列的二号目标。因此91BC上任的御史大夫另有其人,为史记3.0所特意掩盖。
· 按《汉书》记载,104BC出任大鸿胪的“壶充国”在次年即为商丘成取代,此九卿之一的前外交部长之后竟然从军出征,屈身于李广利属下的校尉之后校尉王申生、故鸿胪壶充国等千馀人,别到郁成,此文武不分、官位颠倒之胡编乱造乃出于霍光授意、杨敞敷衍的史记3.0,霍光销毁桑弘羊的个人传记资料,抹杀87BC后元政变之前桑的御史大夫身份,其原因既与80BC打倒刘旦、上官桀、桑弘羊“谋反”集团有关,还在于极力消除史载中可能暴露后元政变的任何痕迹。
· “壶充国”应该就是其前任“115BC中郎将张骞为大行令,三年卒”的化名,刘彻之佞党心腹张骞应于征和政变中为刘据报复所杀。所谓87BC“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其实就是桑弘羊政变前的职位,否则霍光也没有理由立刻提拔此“搜粟都尉”为最高行政长官(丞相田千秋本为摆设),而又在七年后将其除灭。
· 在81BC旧历二月的盐铁论战中,文学指控桑弘羊“以搜粟都尉为御史大夫,持政十有余年,未见种、蠡之功,而见靡弊之效”《盐铁论》,直接戳穿史记3.0之伪造,证实桑弘羊91BC九月以搜粟都尉升任御史大夫,持政头尾共计十年余六月(十有余年指十年余数月,桑自称六十有余年同义,《盐铁论》另有见十余年之载)。江充死后,刘彻以桑弘羊接替御史大夫的职位,与桑充当新的伪史刀笔手的判断完全契合。
其次可由81BC盐铁论战中桑弘羊的言论得到证实,如陈直所见,《盐铁论》中桑弘羊的言论有三段文字出自《史记-平准书》,后人亦发现桑另有多处言论出自《史记-货殖列传》,此乃最早出现关乎《史记》之引用,具体分析如下:
· 桑弘羊自120BC开始介入和掌控西汉财政40年,实乃整个西汉两百年农奴制经济思想的代表人物和头号的财政大臣,《史记》中的平准书和货殖列传两书(除了后来史记3.1在其中加入的局部讥讽)即其“与民争利”之国有化政策的代表作。倘若桑弘羊果真与平、货二书和《史记》毫无关系,而仅是凭御史大夫之身份而接触和阅读到《史记》,那么正常情况下,在其引用平、货二书的多处言论中就应该会明确地说出篇名,并均加上其“作者”司马迁以支持其论点,如同盐铁辩论双方对文献的大量引用,而不必枉然背上剽窃之恶名。正因为桑本人即平、货二书之著者,在盐铁辩论中,很自然地将其在二书表达之观点或论据脱口而出,除一处之外,均没有意识到需要加上引用(如侯外庐亦有见盐铁论与平准书论述之相似)。
· 另一方面,若果真存在这么一位太史出身的《史记》作者“司马迁”,按其自认的“余所谓述故事,整齐其世传,非所谓作也”,那么此不通财政之“司马迁”乃是将桑所著的平、货二书编入《史记》而已。桑弘羊既为此二书之原著者,在盐铁辩论中引用自己的货殖列传却伪称“司马子言:‘天下穰穰,皆为利往。’”,间接暴露出桑本人即“司马迁”之伪造者。桑突然在此处注意到需提及“司马子言”,显然是欲规避其本人“述货殖则崇势利而羞贱贫”之诟病。
·
《盐铁论》所谓的编纂者“桓宽”在其自序承认“始汝南朱子伯为予言”,也即“桓宽”本人并不在盐铁辩论的现场。辩论的原始记录应为双方口头语之速记,会议结束后再由专人以文言文之书面语重新誊写,从文中桑弘羊明显的负面形象看,此誊写者显然为其政敌。誊写好的《盐铁论》初稿乃送交摄政霍光以对当时的盐铁政策予以定夺,而霍光所信任的长期在其左右的头号秘书即杨敞,盐铁论战以桑弘羊失败告终,同年桑弘羊担任了二十年(从104BC算则24年)的大司农一职被杨敞取代,次年七十四岁的桑以“谋反罪”被处决。由此看,《盐铁论》的整理者应该就是杨敞,如文35所见,杨敞且在史记3.1的改动中对盐铁辩论中文学和贤良一方的观点多有采用。桑弘羊的史记2.0落到霍光和杨敞手中后,杨根据史记对《盐铁论》又有所补充和润色,此定稿最终由“桓宽”传播开而流传至今。
桑弘羊伪造“司马迁”的第三个证据来自其伪造“司马相如”的素材,如文30所论证,“司马相如”的真身乃江充之父江乘(在《汉书》中称作枚乘),桑弘羊伪造司马相如的出身来源以搪塞其出使西南夷之事,因而又编造了其与临邛卓王孙之女卓文君私奔的故事,但此临邛卓氏确有其人,见载于桑弘羊所著之货殖列传。卓氏以其财富在临邛或许算一名人,放在整个西汉则根本就是无足挂齿,桑弘羊列举西汉的“贤人所以富者”,排在梁、鲁、齐、周、关中等地富人之前而居于首位的竟然是远离长安的小小临邛的卓氏和程郑,其中甚至连卓氏迁移至临邛的缘由都写得一清二楚,可推测桑弘羊应来自临邛,平准书所载“弘羊,洛阳贾人子”应出于史记3.0的掩盖,从刘邦家族在临邛寻找亚摩利同族看(见后续文章),类似于刘邦家族因江姓而选取江充为娈童,桑弘羊乃特意从临邛选取的娈童。
第四个证据来自桑弘羊伪造的报任安书,在与后党的关系上,特别是对待李陵投降匈奴之事,桑弘羊乃佞人中之异数,如2.4所述,99BC桑弘羊因为替李陵辩护,且与后党卫伉来往,两人同被执金吾杜周所逮捕(似被密探跟踪),如桑弘羊在《报任安书》所记“而为李陵游说,遂下于理。拳拳之忠,终不能自列。因为诬上,卒从吏议。家贫,货赂不足以自赎,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一言。身非木石,独与法吏为伍,深幽囹圄之中”。作为后党内应的任安因桑弘羊之异数而与之或有所交往,征和政变中,也正因为桑弘羊与后党的过往交情,而成为逃过刘据报复的两位佞人之一(另一为李广利,金日磾作为警卫则在甘泉宫),政变平息之后,因田千秋告发田仁而抖出任安与后党的历史瓜葛,进而顺藤摸瓜查出任安充当政变内应的嫌疑,桑弘羊在91BC九月升为御史大夫,任安因此在年底临刑前向其求救,除桑之外,再无任何第二人选能与《报任安书》有如此的契合。
以上四个证据之外,桑弘羊编造的假名“司马迁”可为其伪造史记2.0之板上钉钉敲上最后一个钉子。“遷,登也。从辵𠨧聲,拪,古文遷从手西”《说文》,见于西周早期的《大盂鼎》“遷自厥土”和《宜侯夨簋》“遷𥎦于宜”,金文的遷=舁+囟+邑,本义为自西邑举迁而来,甲骨文不见此字,似为来自巴比伦的姬周所造。也许与“迁”所包含的迁徙、贬谪、流放、离散、死亡等义有关,史书中罕见以“迁”为人名
(粤语“老千”之词源仍是一个未解之谜),除了大名鼎鼎的“司马迁”,史载中少见的另一个“迁”见于《汉书-杜延年传》“治燕王狱时,御史大夫桑弘羊子迁亡,过父故吏侯史吴,后迁捕得,伏法”,桑迁即“司马迁”之“迁”的来源也。
4.3 真正的太史令
如文30考证,西汉只有太史令而无太史公这一官职,桑弘羊虚构“太史公”这一称呼乃出于江充位列三公而尊称为“公”之故,桑弘羊既将“司马迁”的身份由御史大夫改成太史,那么当时真正的太史令为何人?这可由以下史载留下的蛛丝马迹得到答案:
· 《汉书-律历志》载“大中大夫公孙卿、壶遂、太史令司马迁等言历纪坏废,宜改正朔”,排名在“司马迁”之前的公孙卿或壶遂,其官职对应负责编造太初历之太史令;
· 魔术将军栾大被腰斩之后,本迷信法术的刘彻身边除公孙卿之外不再见任何术士,西汉称“卿”类似今称“部长”,“公孙卿”乃字号而非真名,例如苏武字子卿,因其父官至九卿。从公孙卿推算闰年周期和预测天象吉凶的记载看,此人并非通鬼神的术士而是通天文历法的天官,也就是壶遂;
· 《史记-韩长孺列传》载“太史公曰:余与壶遂定律历,观韩长孺之义,壶遂之深中隐厚。世之言梁多长者,不虚哉!壶遂官至詹事,天子方倚以为汉相,会遂卒。不然,壶遂之内廉行修,斯鞠躬君子也。”此处只提壶遂定律历而不见公孙卿,证实“公孙卿”应为壶遂之分身,所谓“壶遂官至詹事”,对应《汉书》92BC“光禄大夫公孙遗守少府”,也即壶遂以太史令兼任少府(“长信詹事掌皇太后宫,景帝中六年更名长信少府”《汉书》),少府为九卿之一,因而有“公孙卿”之称;
· 从桑弘羊以假名“壶充国”顶替张骞看,“壶遂”之姓应亦出于伪造,“壶遂”的真实姓名应为公孙遂或公孙遗,尊称为公孙卿;
· “上大夫壶遂”亦出现于《太史公自序》,与“司马迁”就其为何书史进行对话,其实就是桑弘羊的自问自答。桑弘羊在构思史记1.0的作者江充之替身时,把公孙遗的太史令身份借来,冒充为前任太史令司马谈之子,因此取司马之姓,虚构出“太史公司马迁”,这也就解释了掌天官的司马谈竟然不参与首次封禅的仪式安排这样不可思议的矛盾今天子接千岁之统,封泰山,而余不得从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为太史,因为其时公孙遗已接任太史令而以公孙卿之名出现在东巡封禅之载中。
· 公孙遗之名之后出现在《汉书》所载的参与刘旦、上官桀、桑弘羊“谋反”的名单中,“燕王遣寿西长、孙纵之等赂遗长公主、丁外人、谒者杜延年、大将军长史公孙遗等,交通私书,共谋令长公主置酒,伏兵杀大将军光”,此公孙遗应该就是前太史令,因其为桑弘羊的同党,很可能被一同处决。
五、总结
本文证实桑弘羊即刘彻所指使的伪造史记2.0和“司马迁”之刀笔手,其后《史记》和“司马迁”的以假乱真经过了一系列的转换过程。简要而言,桑弘羊并不知晓江充秘密主导的伪史工程,因此将江充留下的史记1.0当作真实的史书看待,由于江充“引发”巫蛊之乱,桑认为自己奉命伪造“司马迁”理所当然。桑弘羊因“谋反”而被处决后,霍光得到了其留下的史记2.0,杨敞比江充约晚半代,应该能推测到“司马迁”即江充之化身,但与桑弘羊一样,杨敞并不知伪史工程,因此至少将西汉之前的史记部分也都当作真实的史载看待,如其整理的《盐铁论》所见。杨敞或因奉命伪造刘询身世而惊吓致死后,其子杨恽将史记3.2献于刘询,很快即因“大逆不道”而被腰斩灭口,之后两千年里,最后一个知道“司马迁”真相的应为杨敞或刘询,从前者谨小慎微之性格看,以杨敞的可能性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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