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与苏美尔文字相关的一些字例 （4）--- 破解“商”字

 汉字与苏美尔文字相关的一些字例 （4）--- 破解“商”字
徐曦

作者按：本文首发于2017年，略作修正后发表于此。

商人如何看待自己，从他们给自己起的“商”字可以看出端倪，这个自称也是商人告诉他人该如何与自己相处的重要广播，卜辞里有天邑商、大邑商、商、中商、商方等各种地名和自称，关于为什么叫“商”，学术界的主流是王国维、张光直、董作宾等认为的与地名相关，现在既然文字是商人所造或再造（更准确是改造），那么先起地名再根据地名称呼自己，不太符合先后次序的逻辑。关于“商”（殷周金文集成944）（合集36522）的字源，一直是个迷，一个主要的猜测是字的构型象把柴薪放到高台上燃燒，如果把传说的火祖阙伯算成契，那么从宗教看祭祀大火星算个说法，另一说是象祭祀的酒器，但这两个说法都不大令人满意，商人为什么要这样称呼自己？与这两者可竞争的标志有很多，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到身份标志的地步？还有其它的意思吗？契文给了我们一个可能的解答。

契文 dam-gar是商人（merchant, trader）的意思，这个字基本是苏美尔人唯一的商人写法。dam-gar上半部分是dam，有配偶和信任两个意思，下半部分gar有面包的意思，两者组合就是“（和我交换）面包是可信任的”。与甲金文的“商”字比较，上半部基本一致，dam中间一竖底部的分叉在甲金文中被放大，因此对应位置的一横就省略掉了。下半部的gar则简化成了一个“口”字。关于甲金文顶上那个三角形下面多出来的一横或两斜杠，特意找了Ur III 王朝末期的契文dam对比，可见契文演化到2100~2000BC的确有对应的两斜杠，注意这里手写体契文顶上的三角形大小与甲金文一致。考虑从2000BC 算到1300BC大致700年的演化，两个字的相似度极高。另外 dam的原始契文的字形结构完全与“商”的甲金文不同，这个例子也说明契文不是在2600BC 之前来到东亚，而是很可能在Ur III末期。

以上字源解释如果确定，就很有意思了。苏美尔人逃难来到东亚，遇到各种群体部落则自我介绍为商人，彼此交换物品做生意，自己的居所则挂牌“商邑”，欢迎客商贸易往来，这是一个相当文明和和平的团体，与传说的黄帝战车横扫中原大相径庭。商人（生意人）的名词历史就至少要回溯到王亥时代，先有商人（生意人）这个自称，再有商这个群体的称呼，最后有对他们所居住的城邑的称呼，当城邑多了，就有大、中等区分以及其他名字，但都城仍然保留“商”字。商人到处与各部族做生意，空间范围广大而种类繁多，从谷物、牛马、布匹到矿石、金属、玉石，这也就为商文明构建了坚实的基础。

           最后谈谈如何看待中国的史书记载，应该借鉴圣经批判学里面的一个利益准则，即所记载的历史事件与史书主导人的政治利益和史书作者的历史观是否一致推崇、中性或冲突，如果是冲突，即便有曲笔的痕迹，相对就比一致或推崇类的记载可靠。例如周公在《尚书》中承认 “惟殷先人有册有典”，这个说法按利益准则就相对可靠，商字既然是商人所独有，那么在商人来到东亚之前，没有文字的东亚“夏朝”是否存在就存疑了(作者注：考古表明瓯越陶寺邦国有使用一些字符，见文13、22、24周人伪造的夏朝实取自阿卡德)，即便存在，如果没有文字历史也无法记录下来。而从周的政权合法性和政治利益出发，将商的“有册有典”所记载的商的上古历史改造出一个不同于“商”的“夏”倒是一个值得考虑的说法，商的“册典”彻底消失应该也相关。